9月10日上午，在2026 Inclusion·外滩大会主论坛上，来自智能体商业生态不同环节的四位核心建设方——蚂蚁集团首席执行官韩歆毅、OPPO高级副总裁兼首席产品官刘作虎、阿里巴巴集团首席科学家周靖人和万事达卡首席产品官Jorn Lambert，围绕“当Agent成为交易主体”展开讨论。他们认为，Agent交易目前仍处在早期阶段，但随着AI进一步进入真实经济活动，商业入口、交易关系和信任机制都在发生新的变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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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帮助人回答问题、完成任务，到进一步调用服务、发起支付，Agent正在从“会办事”走向“会交易”。在这一过程中，用户意图如何被理解、Agent如何获得授权、不同Agent之间如何建立信任，正在成为智能体商业能否真正走入规模化应用的关键问题，也是本场圆桌的核心议题。

韩歆毅坦言，今年Agentic Commerce实际落地的速度，“比大家预想的要慢很多”。韩歆毅认为，目前其中一个现实障碍，是供需两端仍然存在“鸡和蛋”的问题。“用户想用，但商家没有很好的Agent服务；商家看到没有用户在用，就不太敢投入去开发Agent。”他表示，蚂蚁希望可以成为智能体时代的“催化剂”，帮助更多商家开发更多Agent，让他们能够被用户找到并且被用起来、用得好，循环就能运转起来。

万事达卡首席产品官Jorn Lambert此前以“superbloom（超级绽放）”来形容智能体可能带来的商业爆发。他表示，在AI及智能体的快速发展下，很多新兴创业公司获得巨大发展，“企业家需要销售、服务、产品，也需要找到目标用户，我们就需要思考如何赋能这个过程。”

Agent对用户意图的理解至关重要，是四位圆桌嘉宾的共识。OPPO高级副总裁兼首席产品官刘作虎认为，Agent时代一个重要变化，是终端从过去“连接人和App”，逐渐走向“连接人的意图到最后的结果”。“以前我们做得更多的是连接人和App。接下来在Agent时代，人只需要有一个意图，你想做什么，这个手机就可以帮你去完成。”刘作虎表示，手机未来的重要价值，一方面在于成为用户表达意图的入口，另一方面在于结合长期记忆、实时上下文和更多设备、服务，更好地理解用户。

在他看来，Agent还会从响应式服务进一步走向“主动智能”。例如，未来个人Agent可能结合用户日程、兴趣和习惯，主动建议某个时间去看一场演唱会，并进一步帮助用户完成安排。

阿里巴巴集团首席科学家周靖人则表示，“意图的理解不单单是模型的工作，是Agent System（智能体系统）的工作。”他表示，模型需要历史记录等来建立对上下文的理解，从而更好地理解人，这需要Agent System把相关信息有效组织起来。“从技术方面，我认为已经达到了一定的程度。但今天在系统、产品的维度上，还需要一系列的创新。”

如何重建具备“信任”的新基础设施，也成为关键议题。Jorn Lambert以电子商务的发展作类比。25年前，消费者把银行卡信息输入陌生网站，同样是一件令人不安的事情。电子商务最终能够普及，不只是因为支付技术本身成熟，还因为身份认证、交易规则、争议处理和消费者保护等机制逐步建立起来。

他认为，Agent交易正在经历一个类似的过程。当Agent代表用户发起交易，需要重新解决一系列问题：如何确认用户身份，如何确认Agent是真实可信的，如何证明Agent执行的是用户真正授权的意图，以及交易出现错误之后如何追溯责任。

韩歆毅将这套信任体系概括为几个方面：授权、身份、Agent能力评估、资金安全，以及可追溯、可审计机制。在身份层面，过去互联网交易主要强调KYC（Know Your Customer）和KYB（Know Your Business）；Agent开始进入交易后，还需要进一步建立KYA——Know Your Agent。

韩歆毅认为，未来还需要解决Agent之间的能力信任问题。“一个用户个人的Agent，凭什么相信商家的Agent能够很好地满足我的需求？”他表示，目前行业在这一方面做得仍然比较少。“最终需要时间，让大家建立起不是对于技术本身，而是对于Agent帮你执行任务和支付的信任感和安全感。”

刘作虎则把Agent信任分成两层：一层是“能力信任”，即Agent到底能不能把任务做好；另一层是“风险信任”。“Agent未来越来越自主，这里面存在一个矛盾——用户会觉得越来越不可控。”刘作虎认为，要解决的问题不是让用户相信Agent永远不会犯错，而是能否建立一套约束，使其在可控的基础上完成任务，这需要精确的授权边界、可追溯机制等基础能力。对此，刘作虎表示，作为提供操作系统能力的手机厂商，应当联合行业生态伙伴，一起建立一套针对A2A的行为规范。

周靖人认为，“今天对Agent信任，最后来讲没有那么复杂，今天我们就把Agent想成一个人就好了。”他表示，人们在给同事或助理布置任务时，也会同时给出权限、约束和执行空间，Agent也是类似的逻辑。

在他看来，关键在于三件事：把约束条件讲清楚，建立安全的沙箱执行环境，并让模型能够区分哪些是必须遵守的强约束、哪些只是任务过程中需要处理的数据。安全执行也并不只是模型自身的问题。Agent Harness和Agent Framework层还需要承担权限管控、授权、追溯、审计等能力，形成完整的安全执行环境。

在未来的趋势方面，当Agent不再只是服务人，交易关系本身也可能发生变化。Jorn Lambert表示，万事达卡目前非常关注“Agent-to-Agent Commerce”。他认为，今天的支付体系仍然是按照“人参与交易”设计的，但未来Agent可能需要拥有与银行卡和传统支付账户不同的新型凭证，同时还需要新的权限机制和能够适应机器高速交易的基础设施。

“未来究竟会变成什么样，其实非常难预测。与其试图预测未来，不如先把基础设施铺好，让其他人能够在它之上创新。”Jorn Lambert表示。

韩歆毅认为，流量的逻辑正在从时长，变成意图。他以商家端的营销转化举例称，商家的营销从原来的投流、提高转化率，变成如何能够按照用户的个人意图去解决问题，从而能够更加精准地提供服务。供给侧也有很多新变化，比如为智力付费，让人的经验可以被泛化和复制，通过AI大模型把供给扩大化，带来许多新机会。

刘作虎判断，“未来20年，手机依然是用户最核心的个人设备，天然是离用户最近的个人Agent。”他表示，过去手机操作系统更强调“好用”，未来Agent OS更重要的问题可能变成“是否值得托付”。如果操作系统进一步具备主动、个性化的Agent能力，其中的商业机会也是巨大的。

校对 柳宝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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